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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上庭廊月徊林

一切都是瞬间,一切都将过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不得开口  

2012-01-24 18:29:44|  分类: 夜风清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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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唐朝天宝年间,中岳嵩山有一道士名叫顾玄绩,整日在遮天蔽日的深山中炼丹。但数年也练不成,心中暗自着急,自知需要摄一人的魂魄守丹才能炼成真丹。于是,择一吉日更衣沐浴,打坐于青石上,这时已是傍晚,只见寒鸦宿飞急,夜幕渐渐四合。

       正午时分,顾玄绩来到一个集市,只见人头攒动、熙熙攘攘好不热闹。在一间赌局,有一人钱财已输尽,正自己坐在门槛上手拿酒壶狂饮不已。顾玄绩上前搭讪,知此人名叫张生,家就在附近,独居。因喜好赌博家财已经散尽,故在此借酒消愁。

顾玄绩问他,我在深山炼丹,需要今夜一人守候,如果你能去,事成之后定给你重金酬谢。张生大喜过望,连声应允。顾玄绩说:“虽然只是一夜,但还是有条件的,就是无论如何遇到任何事情这一夜都不许开口,只要熬到天明即可大功告成。”张生笑道:“那有什么,我照办就是了!”顾玄绩说:“这一夜可能发生许多事情,惊心动魄、会令人仓惶不已,但有惊无险非有胆气之人不能坚持。”张生求财心切,坚决要求一试。顾说:“这一夜只要开口说一句话,则万事皆休,不仅已经数年的金丹练不成,还会毁炉废丹前功尽弃。”张生急得指天说地拍着胸口承诺,两人遂立下字据、签字画押。

傍晚时分,二人来到嵩山深处,只见山峰险绝古松参天,巨石嶙峋万籁俱寂,好一个幽僻之地!一个丹炉于地中间,铜色斑驳火焰艳红,看来已燃炼了数年之载。顾玄绩说:“你就守在丹炉旁,五更时分会有人来此,但无论如何都不要开口说一句话,切切照办!”张生说:“你就放心吧,我还等着天亮拿着金子回去豪赌呢。”

夜幕渐渐降临,丹炉火焰转暗,四周幽深不可测,张生环顾周围,顾玄绩已不知去向,只剩他一人独守炉旁。奇怪的是,这天夜里无星无风,除了一盏炉火,周围竟是一片漆黑,没有一点声息静得瘆人。张生想着明天的钱财,这才安抚下恐怖的内心,静静地守在丹炉旁。

夜渐渐的深了,五更天,只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刹那间数铁骑蜂拥而至,声振寰宇。马蹄声踏至丹炉旁而停,一人呵斥道:“前面的人是谁?”张生吓得头不抬眼不睁,一言不发。那人又大声喝问:“前面的人是谁?”张生抬头一看,只见四周火把如炬,马匹均披有铁甲,只露一双眼睛。坐骑上的人都披着斗篷,但是形影绰约模糊不清,好像只有上身,忽而又好像只有下身,面目漂移到处都有,又好像到处都没有。张生刚想喊救命,又想起顾玄绩的嘱托,吓得连忙捂住嘴,只好憋住不回答。

顷刻间,马群中一阵骚动,许多人簇拥着一位仪仗威严、身份显赫的人物来到前面,那人低低的声音喝道:“你为何见我们不说话、不避让!”张生偷眼一看,只见那人面具遮脸,但看不见下巴和眼睛,好像里面却没有面孔。斗篷飘逸,风吹过处却没有身躯,只见脚踏马镫,至腿部往上皆无。张生想起明天即将得到的钱财,遂咬紧牙关一声不吭。那人生气地喝道:“推下去斩了!”立刻有两人上前抓住张生,推到一旁手起刀落,张生只感到一阵剧痛,身首分离竟被杀死于丹炉旁。

魂魄悠悠,张生一路走去,路经河北张各庄便被托生。中年得子,老两口十分欢喜,给新生儿起名张再生。小子白胖白胖,就是不哭也不叫,大眼睛怔怔地看人。

一年后,小孩子能走但不说话,二老着急,报去给郎中看,也没什么病呀,但就是怎么逗也不开口。岁月悠悠,时光荏苒,一晃十八年过去了,二老已经垂垂老矣,急急忙忙给儿子张罗娶媳妇。由于张再生不会说话,所以一般人家的闺女都不爱嫁,这可愁坏了老两口。 南庄有一寡妇年轻无子,经媒人说合,同意嫁入张门。夫妻二人婚后倒也和气不打架,就是打架也吵不起来,因为张再生不说话。

又过了一年,小夫妻得一子,全家皆大欢喜。三岁后,小孩子屋里屋外玩耍,爹娘地喊着,但是喊娘有人应,喊爹无人答。因为这事那妇人呕了一肚子气,这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,冲着张再生大声喊道:“你到底是不是他爹?是他爹你就答应一声,要不然我就把这孩子掐死得了,反正是个没爹的孩子!”孩子吓得大哭,那妇人说得性起,一伸手卡住孩子的脖子不放,孩子先是咳嗽直到后来脸竟憋得青紫起来。张再生实在气不过,劈手去夺,那妇人却愈变本加厉地掐得紧,张再生只觉得血往上涌、气沉丹田,足憋了一辈子的声音脱口而出:“放手!”~~~

一时间天摇地动,房屋家什摇摇欲坠,猛地惊醒——哪里有什么小孩、妇人、张再生、嵩山老林、夜晚丹炉,竟然全是南柯一梦。张生睡在自家的炕上,方才那整个是一梦境而已,现在已经天光放亮,该起床了。

而此时的中岳嵩山深处,顾玄绩自从昨天傍晚沐浴后在青石打坐到现在已经一夜,树梢刚刚微露曙光。听到张生的喊声,顾玄绩随之睁眼一跃而起,只见丹炉通体通红、烈焰四起,须臾之间只听山崩地裂的声响,丹炉炸裂、一颗金丹直冲中天。顾玄绩双手合十捧住温软的金丹,一口吞入腹中。刹那间,顾玄绩通体透明、红光四射、得道升天绝尘而去,只剩下满地的丹炉残片。

张生自此与赌博绝缘,洁身自好从事小本生意,日子一天天好起来,真是胜似万两黄金。不一日又娶得贤惠妻子、小日子过得好不快活!一年后,其妻生一儿子,取名张再生。小儿极其聪慧,落地即开口叫爹娘。张生恍惚看去,屋内摆设家什、儿子妻子竟然与梦境中的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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