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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上庭廊月徊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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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关于有轨电车的记忆  

2013-07-15 12:42:09|  分类: 夜风清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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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6年文革开始那一年,我小学六年级,面对突然的不上课、不升学、不考试,真使人又新奇又兴奋,但很快就被整日无所事事所覆盖,每天只能在街上闲逛。那时,从钢校的二宿舍经过青年街到五一路的火车道,是我们每天的必经之路,而最喜欢看的还是有轨电车,看着它在杂草丛生旁的铁轨上摇摇晃晃地驶过,心里却非常羡慕能坐在车上的人。

不久,我们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,在有轨电车上宣传毛泽东思想,为乘客们朗读毛主席语录就可以不用买票,这真是我们可以免费乘车的好机会!于是,我和四个小伙伴就揣好毛主席语录,站在五一路的有轨电车站台上候车。车开过来之后,我们急忙上车,那时是上车后再向售票员买票,只听售票员冲我们喊:“那几个人,买票呀!”我们便拿出毛主席语录,其中一人开始大声念道:“毛主席教导我们说……”,我们一个接一个地轮流朗读,把售票员气得直翻白眼。

没有轮到我朗读的时候,我就贪婪地望着窗外,欣赏那一闪而过的景色,尽管我们没有权利坐座位,但还是非常满足的,因为我们兜里根本就没有一分钱。从五一路一直坐到太平村,到终点才下车,便又到站台等着再坐车回到五一路,每天如此、乐此不疲。但时间久了,售票员都认识我们了,根本就不让我们上车,我们只好气得往车后插树枝解恨,还自嘲地管那叫做橄榄枝。

没有了电车,我们又发现了一个好去处:货车进火车站或者开出站时速度都很慢,于是我们就学“铁道游击队”的样子,跟着火车飞跑,然后快速地攀上火车,等到要进站了或者加速后再急忙跳下来。这种滋味也很享受,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就是飞虎队了。

1968年冬天,我上十五中了,我们家由于父亲受到批斗,已经被勒令搬到解放路一间12平的屋子,祖孙三代挤在一起住。晚放学,我要从十五中一直走到中心医院才能坐上有轨电车,那时候我已经有学生月票,可以随意乘车了,但我的兴趣却已经消退,距离学校遥远的家,似乎更像一个脱离尘世的避难所。

学校不上课,都是搞运动,批斗老师、办学习班,学生则是打群架成风。有一天晚上,我们班的一群人群殴一名外班学生,而他的增援队伍已经到了,我们开始四散逃跑,慌乱中好像有人还中了刀,手上流着鲜血。我离开大家后,一个人开始往市立医院方向奔跑,那时要是被抓住就是一顿狂揍。

已经是冬天的半夜了,路上根本没有行人,我穿着大棉猴快速地跑着,这时的感觉就像是潜逃,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跑,心里却在暗暗庆幸着没有被发现被追赶,而只要一旦上了车,就会远远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末车是下半夜两点,这时车上的人已经很少了,我惊魂甫定地张望着车窗外,直到车开了才放下心来。

1973年所处的对象小戴和我吹了,但我有时还会去介绍人刘波那里,小戴和她同住在鞍钢第13宿舍的房间。有一天,已经很晚了,她们两人送我到有轨电车和平桥车站。刘波让我坐在她自行车的前横梁上,小戴则自己骑着她那辆蓝色的自行车。温暖的夜风伴着沿途的槐树花香,夜半的街道十分宁静,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说话声在寂静中回荡。

在和平桥车站等车,小戴那时已经处新男友了,但她还是感慨地说;“那才叫有才呢。”她指的是我和她们游千山时写的诗:“风剪秋叶青瓦残,禅房萧萧莲花闲,钟磬夜夜闻不得,金身何时归伽蓝?”文革中千山破败,僧侣还俗殿堂被砸、荒草遮路游人稀少。那天,她俩一起把我写的诗用滑石抄在油漆斑驳的大柱子上。

有轨电车来了,我上了车向她们招手告别。车开了,她们还站在站台上看着,我则想象着她们还会沿着原路回去,而回到宿舍又会做什么呢?

1989年我儿子五岁,那时有轨电车已经人满为患了,尽管有时我还领着他从南头的后峪坐到北头的太平村,但已经不能满足孩子的好奇心了,于是我开始领他坐“环市路”的鞍钢通勤火车。我们从新华站上车,坐一圈大致两个半小时,经过樱桃园、调军台等地又回到新华站。不是通勤时间,车上很静,一个车厢也没有几个人,火车慢悠悠地开着,我们可以尽情地欣赏窗外的景色,这不仅使孩子感到十分快乐,也圆了我童年的坐车梦。

如今,胜利路两旁遮天蔽日的大杨树换成了水泥建筑,有轨电车和环市火车早已经没有了踪迹,现在的孩子们也不会去扒火车学铁道游击队了,沉重的题纸已经把他们压成闰土似的木偶人了。小时候每天必经的一条街,变成了新玛特经由新一百到电业宾馆的繁华街区,商业气息的浓烈冲淡了童年的记忆,有轨电车的印象也逐渐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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