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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的三重境界  

2014-07-02 19:27:31|  分类: 教育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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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以为课堂就是学习、听课就是教育、学历就是文化,其实这只是“落叶满空山,何处寻行踪”的教育第一重境界。在这种境界中,人们择校而不择师、补课而不自学、考名校而不问兴趣。当年达摩祖师问禅,第一个人回答便是:“真理不可知,所以不能用一般语言表达,但为了表达自己的体悟,也不得不用语言来表达。”这在教育上,便是应试的潜意识。家长和教师最常见的口头禅就是“不得不这样做”,尽管处于阿伦特“平庸的恶”,但还是会选择如此从众的生活方式,只是因为人是群居的动物。但这并不是真正的教育,因为我们正享受着这种教育的低素质后果,并且已经看得见的后代还会继续酱在这种后果之中。

最近看见有的学校对学生进行国学考核,这种问答知识评分的考核,完全把人变成数字的无生命体。孩子们对先哲大师没有尊敬,没有感动,而只有渴望获得分数的标签,学校则以政绩价值呈现出来。如果说这就是国学教育,诸子百家一定会自己焚书坑儒的。

教育的第二重境界于是悄悄出现了,这就是想方设法受到真正的教育,要得到人格教育、真正的历史教育和价值观教育,很多知识精英正是塑造了陈寅恪所提出的“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”的现代人格,而不是唯唯诺诺或者无所作为的世界观,从而具有了强大的自我意识,并演化为独具慧眼和驾驭社会的能力,由此在险恶的风浪中博得了一席之地。所以,出国学习并不是单纯为了找工作,而是为了提升自身素质,寻找真正的教育之门。

最近厦门大学的一个博导把国内富豪大学专业排名,从而得出这样的结论:“工商管理是最热门的专业,因为能出富豪”,这是国内教育典型的看问题方式。事实上,个案是不能说明规律的,那些人的成功与学历和专业基本无关,而是强大的自我人格的产物。

“空山无人,水流花开”的教育境界,是不以功利来决定孩子的前途,而是以孩子的兴趣爱好出发来选择未来的职业。德国的一位家长本来希望孩子上名校当科学家,而她的孩子却特别喜欢修汽车、玩汽车,最后她服从了孩子的选择,这名学生仅上了一个职业技校就参加工作了。而我们的家长是不会容忍这样行为的,传统的考试登科思维统治着家长们的思想,光宗耀祖远远大于一个生命体快乐的几十年。像柳永那样“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”,是我们这个社会的另类,然而却是能使灵魂升腾的一生。

达摩祖师问禅的第二个回答是:“感官认识的世界都是虚妄的,更何况透过一层语言来描述?”所以,好的教育就是影响,从家庭、朋友圈到生活方式,尤其是认识一位好的导师,如陈丹青认识木心,便是人生的万幸。

然而,这些都不是教育的第三重境界,达摩祖师问禅的第三个回答是二代祖师慧可,他三拜达摩祖师,便一语不发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这就是教育的第三重境界,这重境界的教育不是去教育,而是去开启自我教育的智慧之门。作为教师,不是去授业解惑,而是去开启心智、激发潜能。不是以传授为目的,而是以启蒙思想,把每个人固有的独特潜质激发出来为使命。只有这样,这个人才能既传承前人的精华,又会创造世界的未来,这才是宇宙赋予人的使命。这种教育的最后落脚点是自我教育,这是教育的最后不二法门,是教育的“万古长空,一朝风月”之境界。

我们看为人类做出贡献的精英,无一不是自我教育的最后结果:爱因斯坦在专利局的平凡工作中思考并洞察出宇宙的奥秘,间隔十年发表出狭义相对论与广义相对论;比尔·盖茨当认识到可以自我教育时,便毅然退出了必须在学校耗费的时间生命;杜普蕾在五岁时第一次听到大提琴的演奏,便把它作为了自己生命的需求,以至于一位音乐家在听到她演奏的乐曲时惊愕地说:“这是谁在演奏?这个人活不长的,她是用生命在演奏。”杜普蕾演奏的时候,手拿着琴弓就像是一把锯子在切割琴弦,她不是经典的提琴手坐姿,而是随意晃动,也正是这种“自失”,才使得她完成了辉煌的自我教育,成为世界音乐史上浓重的一笔。

教育的境界并不是显然的,它隐藏在这个世界芸芸众生的生活之中,却以独特的警示告诫世人。当我们的教育肆无忌惮地沉湎并沾沾自喜于第一重境界的时候,教育的后果已经在实施惩罚了,价值观、人格、社会责任感、进取心、善良的人性、传统与现代的纠葛、高雅文明的生活习惯、正义感、美感……由于都不能在教育的第一重境界实现,所以其后果正无情地颠覆我们面前正常的一切,并加速撕裂与扩大着黑洞。

教育是人类区别于其它动物的自我完善,无视这一点,便会成为“斑羚飞渡”的最后结局。马尔克斯《百年孤独》的最后一行字已经写出了人类的未来,那是一句令人震撼与惊悚的话:“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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