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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上庭廊月徊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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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分别的三个瞬间  

2015-05-16 10:36:57|  分类: 夜风清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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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春天,我去天津大学看望上大三的儿子童童,见到他时,他正背着双肩包从宿舍楼出来准备骑自行车去上自习。多年之后回想起这个镜头,我依然辛酸,孩子这样辛苦地学习最后获得了什么?学的内容找不到工作,在国内没有用武之地。我翻了一下2014年的招生分数,天津大学精仪学院光电子技术在辽宁招生的平均分数还在620分,他们班35人全部改行,他是最后一个改的,我知道一个朋友的孩子竟然改行去应聘炼钢,中国的大学真是叫人无语。我恨透了国内的教育,从中学到大学,除了累的戴眼镜就是学那些绝大部分没用的课,孩子现在生存的本领,无论是生活方面还是工作经验技能,都是在美国形成的。

分手那天,孩子推着自行车送我到天大西门,他在小马路对面、跨在自行车上面朝学校的方向,而我向另一方向正打了一辆出租车准备上车。分手的瞬间,孩子向我招手告别,这一镜头也定格在我的记忆里。

车开了,我想这孩子一定又回去上自习了,他也没有别的爱好,唯有学习而已。虽然GPA只差0.02分名列专业第二,但人生又有什么改变?昨天在公交车上,我看着那些戴着眼镜的中学生,在夜色中匆匆赶回家和父母团聚的急切样子,一股凄凉之感从心底而生,这些莘莘学子知道未来的命运吗?即使考上名校、人生又能改变多少?他们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严峻的十字路口,而宝贵的青春时光又怎么经得起不明不白的挥霍?

2010年夏初,我到上海看望在中科院上海光机所读研的孩子,接我那天晚上,他领着我去黄浦江边游览,望着沉沉的江面和对岸的灯火,我又是满怀愧疚。孩子如此信任我,而我当年不读书只做题,沉湎于工作与补课,以至于孩子的大学、专业都选择的失误,七年的辛苦学习,两篇第一作者的欧美学术杂志论文,都不能改变孩子今后的生活与工作处境。作为家长,读书不仅为孩子做出榜样,还是开阔自己视野的必要途径。如今,当我读了众多心理学、西方哲学、老庄、中外历史、宗教、科学原理、人物传记等书籍之后,才发现我从青年到中年以至现在人生的贫瘠与无知。

分手那天,孩子送我从浦东国际机场飞沈阳。我们做轻轨从嘉定到浦东,在安检口孩子向我挥手告别,当我走进安检便看不见外面了。我只有想象孩子独自一人又坐着轻轨返回嘉定,在那安静的车站下车,沿着没有多少行人的马路走回研究所的宿舍。推开房门,就是上海潮湿的气味,床下是堆着脏衣服的脸盆和鞋子。儿子也没有女朋友,就是自己看书、夜半偶尔去临街的小吃部吃个夜宵。

2015317,我跟孩子在美国洛杉矶临街的饭馆吃晚餐,孩子与我讲什么我已经听不清,我想的只是吃完这顿饭我们就会到机场,紧接着就是过安检,没有停顿就分手了。

果然如想的一样,吃完饭我们上车到洛杉矶国际机场,停车进到候机大厅,然后就是办完托运到安检,我就走进通往安检的自动扶梯。从二楼往下看,孩子正向我挥手,那意思是说走吧、走吧。他的左手不远处就是往外去的电梯大门,一会儿他就从那里回到方才的停车场。我转身走进安检门,便隔绝了外面——我刚刚熟悉的美国生活。

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,我想孩子这时正开着车疾驶在从洛杉矶返回圣迭戈的路上。美国的高速公路是穿越城市的,十六车道正面一片车灯闪闪,从这面看一片尾灯红光盈盈,车速很快、那是一片车海。两个小时后,孩子的车就会驶进黑山路巴别塔街,我熟悉的那条寂静的小路,再往右一拐就可以看见家里的车库门。车子驶进方才我还在那里的车库,在感应灯下孩子关闭车门走下车,只是屋子现在又只剩下孩子自己了,楼上我们住的那两间屋子已经没有人,楼下的客厅也没有了光亮。小院子里的雕塑猫头鹰依然静悄悄地睁大眼睛,大门外的热带植物依旧郁郁葱葱。

儿子没有女朋友,我想,如果他有女朋友这一切我就不用想象了。因为他们两个人会一起送我,一起笑着向我招手,我的回国只会使他们感到减去了负担。于是,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开着车离开洛杉矶,一路上不会寂寞。回到家中,打开明亮的灯光,做饭、上网、还是听音乐,或者打扫房间,都是两个人,那就是另外一种气氛了。

那次孩子领我到拉斯维加斯游玩,夜晚,满街的年轻小伙子带着漂亮的女友,只有我儿子带着傻傻的老爸到处走。等我离开美国,孩子又是整天埋头于工作了,有时甚至在家吃完晚饭又回到公司自己那间小办公室加班,因为在家和在公司是一样的,都是一个人,也就无所谓在哪了。

我很想再回去,回到那个熟悉的房子,这样孩子下班后,当车子开进车库时就会看见屋里的灯光,还会闻到饭菜的香味甚至听见音乐的声音。我不留恋熟悉的鞍山,因为孩子在哪里,哪里就是我的家。

分手的三个瞬间 - zw - 秋上庭廊月徊林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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